恆河
在德里降落,迎接我們的是嚴厲的冬季霧霾。它揮之不去,籠罩全程。第二天搭機到聖城瓦拉納西。國內機場安檢非常嚴格,要求將所有電子產品取出受檢,只差沒將電池拆下陳列;地勤作業超慢,一團27人的行李托運居然花了兩個小時,印度導遊不得不硬著頭皮帶著我們插隊登機。登機口人山人海,我們很快失聯。電子看板最後變換顯示。我向一位印度先生確認登機口,他搖搖頭,更是令人緊張慌亂。(原來印度人的搖頭是肯定。)辛苦上機後,卻坐等四十分鐘讓補位旅客登機。
我們先去瓦拉那西的鹿野苑是佛陀首次講道之處。接著到恆河畔體會夜祭。夜祭每天晚上舉行,風雨無阻,為時一個鐘頭的燈光與火光,音樂與誦唱,裊裊香煙伴隨虔誠目光,好不熱鬧。次日冰冷清晨遊恆河,河水並不清澈。我們見到岸邊以神聖河水沐浴的人,還看到著名的火葬場中火光熊熊。亡者的肉體灰化隨著恆河流入大海,自在逍遙。

恆河的晨遊。
Rajput
從瓦拉納西搭機到喀修拉荷 Khajuraho,意為「椰棗之地」。此處有著名的印度教寺廟群。許多寺廟的外牆有兩性交歡的雕刻,以「性廟」著稱。這個秀麗漂亮的園區,比柬埔寨吳哥帝國的華麗建築群,更為親近可人。團員們紛紛認真研究廟牆的雕刻😏。次日搭巴士到Orchha 小鎮。這裡與性廟群都是古代地區性政權的建設。性廟是9-11世紀的Chandela王朝,歐恰則是16-18世紀的Bundela王朝。此二王朝都是中北部的Rajput(意為「王之子」),屬於世襲武士政權的網絡。
我們從第一天就開始體會當地交通。馬路上大小三輪兩輪車,牛狗與人,前後左右兼迴轉,嗶嗶叭叭日以繼夜不絕於耳。巴士驚險地駛過比車略寬10公分的城門,或是在狹小地下道與另一部大巴會車看得我們心驚膽顫,肅然起敬。

喀修拉荷的「性廟」。
火車與泰姬瑪哈陵
我們預定在沾西搭乘傍晚18:30的Express火車去阿格拉。幫我們的挑夫一人負責三件行李,頭上頂著兩件30公斤,手拎一件15公斤敏捷地陪著我們。火車站大廳人山人海,寒冷的月台上有人坐著或打地鋪睡覺。嚴重的霧霾造成誤點,並且火車僅能以時速40公里「龜速」行走。到達阿格拉時已是次日凌晨04:30,比預定晚了七個小時。
阿格拉,Agra是十六、七世紀時,伊斯蘭蒙兀兒帝國的首都。我們短暫休息後,早上拜訪阿格拉紅堡。這是蒙兀兒統治者生活的王宮,也是帝國黃金時期的治理中心。蒙兀兒帝國第五位君主沙賈汗 Shah Jahan 認為這座紅堡是屬於祖父Akbar,遂於北邊建立屬於自己新的「德里紅堡」,後來德里成為新政治中樞,阿格拉式微成為舊帝國的記憶,直至今日。
下午陽光欣然露臉,我們參觀沙賈汗為紀念去世的愛妃穆塔芝・瑪哈 Mumtaz Mahal 建造的泰姬瑪哈陵 Taj Mahal。這是此次旅行的旗艦景點。Taj Mahal 是位於雅穆納河畔廣闊花園的雪白陵墓建築,玉潔冰清,絕美得令人屏息。
沙賈汗並未在河對岸為自己建造對稱的黑色陵墓。帝國在白色陵墓落成後陷入慘烈的繼承人戰爭。沙賈汗疼愛的皇太子達羅・希科被三皇子奧朗則布斬首。自己則被囚禁在紅堡的八角宮殿,遠離權力與政治。晴天時他從窗櫺眺望東南方的愛妃陵墓。那白色的建築不同於曾擁有的短暫權力,是為後世所凝視,永久不變的愛情記憶。

位於亞穆納河畔,融合波斯、伊斯蘭及印度教藝術風格,於1653年完工的泰姬瑪哈陵(Taj Mahal)。
月亮水井與齋普爾
今天下午參觀月亮水井 Chand Baori 與旁邊的哈薩特女神廟 Harshat Mata。
月亮水井是八、九世紀旃陀羅政權所建。該政權也是Rajput,無力在半乾旱地區興建大型水利工程的能力。此小而美的建物是個30公尺深,倒金字塔式的被動集水系統。巧妙的階梯排列設計方便任何水位的汲水。水井旁邊的女神廟並非偶然,而是功能性的搭配。女神保佑雨量豐沛增加雨水收集。人來取水同時膜拜供養女神。相輔相成。泰姬瑪哈陵是高貴典雅,凝時靜立;月亮水井雖是實用工程,簡單幾何線條卻構築出樸素的震撼。

拉賈斯坦邦建於九世紀的月亮水井與齋浦爾建於1799年的風之宮殿(Hawa Mahal)。
齋浦爾的意思是「賈伊之城」。這裡的大王是Kachwaha的賈伊辛格二世大王(Jai Singh II)。他是位明主,勤於科學數理,拒絕沒落(像日本幕末時薩摩藩的島津齊彬)。他認為山上的琥珀城堡地理發展有限,下山來到平地建立齋浦爾城。然而英國人來,齋浦爾淪為「土邦」,「土」是強調「本土自治」的意思。英文是 “Princely State” 表達「具有王權外觀的,卻不具完整主權的準邦國」的意思。儘管如此,齋浦爾貴族與英美諸國政要交往甚繁。
我們騎乘大象上山,參觀琥珀山城。遊客眾多,許多新人拍結婚照。接著下山去舊城看大王家族居住的「城市宮殿」,馬路邊方便宮廷侍女窺看街景繁華的「風之宮」與建在湖中休閒去處的「水之宮」。齋浦爾的人口密度令人印象深刻。僅在水之宮與風之宮的短暫停留,我們已經領略十四億人口的壓力。

拉賈斯坦邦建於 1592 年,坐落於齋浦爾以北約 11 公里的山丘上的粉紅色琥珀堡(Amber Fort / Amer Fort)。
不同的邏輯
對我這個台灣人來說,除了歷史與古蹟,印度人不同的生活方式及思考邏輯也是新鮮難忘。像搖頭是”Yes”,點頭是”No”;像巴士裡司機與乘客之間有一個隔門;像濃到讓火車誤點的霧霾;或是像陸上👨🦯🐕🐂🚗🚌🛺複雜的交通,完全斷了我自駕的念頭。我稍稍了解我的印度客人說他是 ”Vegetarian but also eat some seafood or chicken”的意思。另外,我還發現旅遊水土不服時使用胃腸藥的秘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