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文明

埃及、希臘與羅馬:古代地中海文明

歐洲形成之前的地中海世界

埃及、希臘與羅馬:古代地中海文明 書封

英文版書封面

作者是英國主攻希臘與羅馬史的學者。此書是他的重要著作之一。從5,000年前近東開始寫到埃及,漸至東地中海周圍的黎凡特,希臘,羅馬,以君士坦丁堡為都的拜占庭帝國,直到穆斯林興起為止。全書936頁,我讀得辛苦,但是補足我歷史認知的一些不足。

被低估的希臘化世界

古希臘歷史的門面擔當是雅典(或是再加上些斯巴達)。然而雅典的榮耀僅在西元前五世紀左右的短暫一百多年綻放。其實西邊50公里的科林斯早向腓尼基人習得航海術。當西元前八世紀腓尼基人在地中海到處貿易,科林斯人則因人口壓力到西西里與義大利南部拓展殖民地。地中海的「希臘化」並非如教科書所說亞歷山大征服之後突然發生,而是一個數百年前就開始的漫長過程。羅馬發展的舞台也在希臘化世界,這就難怪帝國裡拉丁語逐漸式微,後來帝都移到君士坦丁堡,官方語文變成希臘語。耶穌死後保羅以希臘語在地中海各地以他自己的理解進行傳教,新約聖經也是以希臘文,而非其他文字撰寫。希臘語文實為歐洲中古之前文明發展的主要載具。

理性的遺產

此外希臘哲學思想影響後世甚大。如基督教廷治理的框架雖源自羅馬式的秩序,但是思想結構受柏拉圖的「理想國」影響甚鉅。阿拉伯世界多采多姿的科學與工程則是亞理斯多德理性研究精神的延續與應用。阿拉伯文明掌控印度洋貿易,在科學、醫學與貿易網絡上遠較歐洲活躍。這個對比一直要到14世紀後歐洲文藝復興出現與伊斯蘭教宗教法學壓制理性之後才逐漸交叉反轉。

希臘理性與基督教義

我同時還喜歡早期基督教的歷史。西元四世紀時持續百年的討論著重在耶穌的神性是否等同天父,還是如哥特人信奉的亞流派稱耶穌神性源自天父。在君士坦丁一世召開的尼西亞會議中,為了帝國的穩定,教會逐漸確立二者同質性(Homousios)的教義。宗教的法理於是凌駕希臘理性與邏輯,也使得希臘化的基督教轉變成由專業教廷把持,壟斷人神交流的特權制度,直到千年後馬丁路德提出對教廷的質問才有所改變。

一幅文明地圖

有些作者寫史著重於選擇事件與提出解釋,讀來引人入勝,但事件取樣與作者權重往往左右讀者對歷史的理解。本書的寫法較為冷靜而平均,近乎地毯式鋪陳。閱讀雖然辛苦,卻提供了一幅完整的文明地圖,使我得以補足既有知識的空缺,也重新調整自己理解古代地中海世界的視角。